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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 10/21/2018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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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风雨疾 读许麟庐画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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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投资圈杂志  文:黄苗子 

    静中瞑坐,打开回忆之窗,念及多年来朋友书画往来之乐,亦老人晚年的一点享受;想到和许麟庐兄将近半个世纪的交游,亦是饶有兴味的。

    上世纪50年代初,我这个南方人第一次到北京,住在东单西观音寺,离我家不到200米就是一家专卖当代名家书画的和平画店。画店面积不大,但琳琅满目,以白石老人的作品为多,陈半丁、李可染、李苦禅等应有尽有。我这个酷爱书画的人,自然是深被吸引住的,每天下班经过,总不由自主地进去徘徊半天,那时我在政务院(后来改为国务院)工作,还是供给制,没钱买画,过屠门而思大嚼,也算过瘾罢了。

    由于是邻居,又是同行,同是白石老人的晚辈,与和平画店的主人许麟庐,便自然由认识而深交。画店一般是下午五六点关门,但有时晚上八九点钟经过,我推门而入,常见麟庐正奉陪一位中年的山东汉子,在那里“对酒当歌”,许兄唱老生,那位汉子唱的是武生戏,有时借着酒意,还表演一下“起霸”身段。原来这位就是久仰大名的李苦禅先生,他几乎每晚必到,我那时真是羡慕这哥儿俩好逍遥,“忍把浮名换了低斟浅唱”啊!

前:齐白石先生,后左起:许麟庐先生、李苦禅先生

前:齐白石先生,后左起:许麟庐先生、李苦禅先生

左起:华君武、黄胄、李苦禅、吴作人、陈复礼、李可染、萧淑芳、白雪石、许麟庐、黄永玉

左起:许麟庐先生、刘海粟先生、王令文女士、许化迟先生

先生、王令文女士、许化迟先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许麟庐与黄苗子(中)、秦岭云(右)先生合影。

黄苗子(中)、秦岭云(右)先生合影。

    我们在西观音寺的房子,住了好几家搞文艺的人家,吴祖光新凤霞夫妇,音乐家盛家伦,电影家戴浩夫妇等。白石老人爱听新凤霞的戏,凤霞想学画,决心拜白石老人为师。于是,老人有时到和平画店便也到我们舍下来画画、谈天。

    其后和平画店在王府井大街重新开业,地点略远,和许兄虽不常见面,但有时和书画家张正宇等在和平画店约见,还是常与许兄言笑宴宴的。

    熬过几年风雨阴晴、乍暖还寒天气,朋友见面少了。但古人说得好:“所患不同心,不患相见希。”不见面,通个电话,互道平安,也就满足了嘛。

    80年代初,麟庐从荣宝斋退休,卢光照(白石老人又一高徒)、秦岭云和我都从人民美术出版社退下来,那阵子正好借《兰亭序》中的话:“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们这几架老骨头,身体都还硬朗,都自信可以发挥一点余热为神州文化献点微末。那时许多书画社、书画集会、书画讲座纷纷召开,加以出门旅行较往日方便,我和许、秦诸公,或笔墨叙会、或山川登览,相聚的时间日多。现在记忆所及,我在许老带领之下还两游山东,登蓬莱阁看海,上云峰山访郑道昭碑;南下南京,与宋文治、亚明诸兄同访龚半千扫叶楼,涉镇江,过金、焦二山;又赴河南访开封,拜嵩岳双厥,过少林寺,探伊洛龙门以及巩县石窟,画兴游兴谈兴,使区区我获益匪浅。直到90年代,我自澳洲赴香港,不期许老也自北京到此,突然来旅舍相见,“此情可待成追忆”,至今还萦徊心目中。此后,和许老又复聚首京华,赏其巨幅近作于京郊竹箫斋新邸,欢乐之情可知也。

    人都说,我这个人爱夸朋友,其实,朋友首先是道义相交,又是感情相交,更是志同道合的文艺喜好相交。如果缺乏这些,就谈不上朋友,也就无从“夸”起了。古人说:同心之言,其气如兰,这“其气如兰”需要时间的考验。许老待人接物的诚信,与朋友交往的热情,艺术追求的勤奋,都是本人和麟庐兄长期交往中,得到的体验。京剧界一代宗师张君秋,生前常到许家习画,与麟庐兄的交谊在师友之间,他曾对我说:“麟庐是性情中人,我有幸认识他,真是不可多得!”和麟庐兄交往的人,都有这种同感。他平日不常写文章,但他在李苦禅逝世时写的一篇剖心沥血的悼文,对朋友情谊笃真,读之酸鼻,给我极深印象。一次在苏州,我们发现书画修养成就甚高的沈子培先生,他晚年有点坎坷,麟庐对这位初次相见、比我们还年高的前辈,逢人加以揄扬,此老最后回到上海,安度优游的晚年,还给我来信深感许兄的高谊??仅就记忆的一鳞半爪,就可以看出许兄的为人。

    麟庐爱石,爱出游,游踪所至,搜得奇石甚多,绉、秀、漏、透,看了十分眼馋,终于在我的软求硬索之下,往往夺得佳品,供之寒舍;许兄无可奈何,每次见我造访,只是警惕地摇头说:“又是贼不空手。”咱们的交情不俗啊!

和平

和平

沐浴

沐浴

荷塘清趣

    言归正传,画家许麟庐近几十年的创作丰富,可说是美术界的一位多产作家。这也应当归功于退休以后,他有充裕的时间和充沛的精力作画。麟庐晚年酒量渐减,但画量不衰,恐怕更应归功于夫人王令文和儿女们殷勤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使老头儿旦文挥毫,自得其乐。

   “此种真有趣,欲辩已忘言”,陶渊明道出了麟庐的创作心情。

    除了无谓应酬,老人一概谢绝之外,他对美术界的事业,却深具热情。凡他认为有裨于文化,有益于公众的社会活动,总是尽力参与。在书画集会中,他有时大笔淋漓,即席挥毫作丈二巨幅;有时画友兴来,集体合作,他也是聚精会神地运笔泼 墨,构成浑成谐恰的总体画面。我所亲见的,如人民大会堂、钓鱼台国宾馆、中央文史馆、中山书画社等场合制作有纪念性的作品,许老都是在组织与创作方面,热情主动地去完成任务的。俗话说,功夫深,铁成针,麟庐孜孜矻矻的绘画创作,形成了他在当代画坛中的一枝独秀。

    麟庐兄以花鸟画见长,有时也作山水树石。他是白石老人的入室弟子,可奇怪的是,风格与老人不同,例如,我亲见的白石老人作画是慢条斯理地一笔一笔“写”下去的,麟庐兄却是走笔如飞,一气呵成。但正是这个“不同”,他才成其为白石老人卓有成就的门生弟子。

    白石老人有一句名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作为老人的弟子,逐笔逐划都死摹老师的风格,这正应了“似我者死”;学死板了,就无法有自己的独特造诣,成不了出色的画家。麟庐不这样,他平日主张的是“寻门而入,破门而出”。这正如宋代一位禅师,在学佛有悟后,便把龛中木佛砍来烧了,说:“佛在我心,不求偶像。”

民间泥玩具

民间泥玩具

吉庆有余,合家欢乐

欢乐


    事事如意

    日本美术史家金原省吾,曾拈出“迫力”二字,来形容我国唐代画圣吴道子的作品(见傅抱石译金原氏《中国美术史》),我最初不甚理解这”迫力“的涵义,后来看画多了,才悟出这“迫力”是由于画家表达内心的一种激动感情,通过这种激动,画家的笔触便神速飞动地去捕捉这种心灵感受。杜甫在形容吴道子绘洛阳老子庙壁画那两句诗:“当其下手风雨疾,笔所未到气已吞!”就是指的这种“迫力”;唐人怀素的草书,北宋梁楷、明代徐渭、扬州八家中如黄慎等的作品,都显示这种出自内心的、“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的那种迫力。

    当然,恭维朋友,也得有个分寸,我不能说麟庐兄的成就,足以和我们的“画圣”和“草圣”(怀素)相提并论(吹这样的弥天大牛皮,麟庐兄自然也不能、不敢、不肯接受),只是说,麟庐的创作是有自己的特点的,这特点正是出于“迫力”这方面的追求。

    古今中外画家的成就,首先要求的是有深厚的绘画基础和广博的艺术和生活修养,这两者是画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即使是天生奇才,也不可能抛开这两个因素。可是偏有一类画家,不相信这些“功底”,看见老一辈画家摊开纸笔,三两下子便完成一幅水墨画,就觉得画画这玩艺儿容易。本人曾亲见一位青年画家信上写:“许麟庐的画易学,三四笔便是兰草,一两撇便是竹子,我正在这方面用功,三几个月,我的画就可以在琉璃厂见咧。”我不仅为这位老弟捏一把汗,我真想奉告他:许麟庐这“三四笔”、“一两撇”,是要花一辈子苦功夫的,你想走捷径,三几个月,没门儿。

    诸公,你们看许麟庐画兰,这几笔兰草潇洒飘逸,摇曳生姿,写出兰草的动感和生命力;在用笔上,如作草书,气韵生动,令人想起元代赵孟坚,清人郑板桥,可又和孟坚、板桥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可是真本领啊!

    用笔如疾风暴雨的快速,现出画面的动感,还要做到得心应手笔笔准确,其难度有如杂技表演“空中飞人”,险象环生。但麟庐心中,却是“任从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你看他画藤萝,画水墨牡丹,乱打圈圈,乱扫墨汁,初看时你肯定相信这幅画是画坏了,要撕掉的。可作者早已胸有成竹,三拨两弄,一幅绝妙的作品,便诞生出来。我有时跟麟庐开玩笑,说他作画是“歪打正着”,他笑说:“嗳,今天的这一点‘正着’,正是以往无数次‘歪打’练出来的。”

兰草香芋

兰草香芋

扁豆蛐蛐

扁豆蛐蛐


白云深处

白云

    古人对于书画,有“行笔在气”的说法,试想,狂风扫叶的用笔,如果没有一鼓作气的心态,可是无从下手的。气,是宇宙运行的因素,也是艺术运作的因素,写出“笔所未到气已吞”这样的诗句,杜甫真是画家的千秋知己。

    麟庐作画,不拘形似而自得天趣,这种风格,是陈白阳、徐青藤、八大山人以来的写意传统,白石老人崛起当代,又一新面目。麟庐深得白石以形写神的窍妙,借物象以表达笔墨,用笔墨来表达内在的感受或情趣。他画两个蛐蛐,一个蛐罐,一根竹典子,笔情墨趣,令人遥想秋天民间,小院闲情的太平岁月。他画牡丹,以淡墨染花瓣,花心数点藤黄,以浓墨作叶、勾根,再以飞白写枝;画幅的下部留空,旁以草书题沈石田牡丹诗,这幅十分高华淡雅的牡丹图,不作”名花倾国“的姿媚,是自写胸衿,不仅为牡丹表态也。

    打从“动乱”初平,归自湖北咸宁以后,麟庐又有许多新题材。咸宁有湖,他当过鸭倌,日夕与水族为伴,后来他最爱画鳜鱼,斑纹圆尾,巨口细鳞,这专门欺负小夏小雨的东西,相貌狰狞,去逃不脱渔夫的纲罟。麟庐笔底下的鳜鱼,有如白石老人的虾,写出生态、写出动感、写出性格,正如老人题画那句妙语:“不似之似似之。”

    总而言之,在我的感觉中,麟庐是以激情作画的,他落笔的迅速,不仅因为要掌握他惯用的稍纵即逝的”单宣“的水墨速度,更主要还是捕捉他心灵中稍纵即逝的激情,通过激情,构成画面的生态与动感。麟庐作画写字,纯用悬腕,他头脑指挥的手腕灵活自如,在画面上,有如芭蕾舞名手表演圆舞曲的妙曼旋律。麟庐善草书,他的书如其画,飞舞之笔,得力于怀素《圣母贴》、赵佶《千字文》,祝枝山《诗贴》而加以变化,圆转飘忽,题在画上,书画浑成一体,十分谐协,有相得益彰之妙。

    写出个性,写出风格,这是欣赏许麟庐的书画,得到的一点心得。

荷塘鸳鸯

荷塘鸳鸯

秋声秋色

声秋色

樱桃红了

雨后彩虹

雨后彩虹

    像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学画多数从《芥子园》开始,白石老人到许麟庐也不例外。自然,单凭一本《芥子园》绝对不能产生出画家,以后漫长的进修道路,则各有不同,现实生活时刻在培养人,教育人,给人以极其丰富的艺术元素:人生的顺境足以造就艺术,逆境更足以造就艺术;名师足以出高徒,自学亦足以成大家;大自然、山水的陶冶,朋友的切磋,书画、文物、音乐、舞蹈、戏剧、文学的观摩欣赏,也都是艺术创作的元素,而最根本的条件,则是本人对艺术是否有狂热的爱好和追求。有了这一条,则心中眼中都是绝好的艺术元素,足以对你的创作提供无尽力量、无量灵感、无穷素材。麟庐兄一生得名师、广交游,生于蓬莱山水名胜之地,游遍名山大川,也有过经风雨、见世面的人生经历??这已提供一个艺术家成唱的长足条件;他曾在和平画店、荣宝斋工作,多年来亲赴各省搜罗古今书画,亲炙、鉴定、选收以千万计的书画作品,这更是提供了许麟庐在书画造诣方面一种难得的机遇。以上种种,只是我个人对许兄书画修养根基的一点浅见。

    有人怀疑,麟庐作画的速度有他的优点,但也有缺点。下笔太快,可能画面缺乏厚重感,他用笔虽纯出自中锋悬腕,劲健有余,但笔端尖峰毕露,略带含蓄,是否也是一病?以我说,任何事物,优缺点总是并存的,品尝美食,有人爱吃较辣的四川菜,也有喜欢淮扬菜、广东菜的细腻芳醇,艺术的欣赏,是各有所好的。拿金冬心、郑板桥的书法来做个比较,冬心自号“漆书”,笔笔故作板拙,一反前人规矩;板桥更妙,他老先生写字,没有一笔不是败笔,写撇笔作螳螂肚状,十分难看,他把楷草篆隶随意掺合在结体上,而又“作字如写兰”,书和花也掺合了。但正因为败笔多,掺和乱,其中取正,构成自己的风格,成体看来,变化中有和谐,结体布局,无一不奇正相生,使人享受传统书法的美感。书画之道,乱中取静最难,惟徐青藤得之,麟庐的书画,亦正由于他这些“败笔”才能心手相师,达到了乱中以静,生机活泼等等优点,这是符合“否定之否定”这一辩证规律的。

    白石老人警告后人:似我者死;杨守敬先生则说:“板桥行楷,冬心分隶,皆不受前人束缚,自辟蹊径。然以为后学师范,或堕魔道。”(坚杨著《松轩随笔》)那么,对于许麟庐的书画是否可学?学他什么?也同样值得青年朋友们深思了。

    说了半天,还不如请读者诸公自己仔细去欣赏许麟庐先生的作品,自己去感受艺术给予你无限享受。

    我经常记起亡友黄胄的一句名言:“看画如挠痒痒,搔着痒处,便是好画。”至少,麟庐的许多作品,是挠中了我心中的痒处的。

2001年8月写于京师安晚堂

福禄鸳鸯

福禄鸳鸯

芙蓉蝴蝶

芙蓉蝴蝶

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


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

许麟庐艺术评论

    许麟庐先生自幼秉承家学,得益于溥心畲先生在绘画、书法理念和技艺上的指点;1945年拜齐白石先生为师。在从事笔墨丹青近七十年的时间里,他博览历代名家之作,更吸收了徐渭、石涛、朱耷、吴昌硕的笔墨技法,并将民间艺术和京剧艺术融入自己的绘画。牢记白石老人“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教诲,悟出了“寻门而入,破门而出”的八字心得。主张继承传统,博采众长,更应发展传统,不断创新,创作出了独特的艺术风貌,成为继承和发扬齐派艺术的得力弟子,白石老人曾给予“启予者,麟庐也”的高度评价。

    许麟庐先生作画时,一气呵成,笔力遒劲,酣畅淋漓,形神兼备。无论大幅小品,貌似随意挥就,而又不失法度,处处见浓淡兼施之精,干湿互济之妙,疏密穿插之巧,满纸豪情,令人赞叹。其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大型画展,国内外博物馆、美术馆、纪念堂(馆)等多有收藏。许麟庐先生还擅长行草,章法严谨、气韵生动,笔势奔放,独具一格。他也是造诣颇深的书画鉴赏家。

    许麟庐先生一生醉心于艺术,刻苦勤奋,从不懈怠,即使到了耄耋之年,仍坚持创作,不断攀登艺术高峰。2010年9月,“写意人生——许麟庐九旬新作展”开幕,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致信祝贺并高度评价了他的艺术成就,“先生从事笔墨丹青七十载,继承传统,博采众长,勇于创新,独具风格,成就斐然。先生晚年佳作,参悟了人生与艺术之真谛,读来如沐春风,如饮甘泉。”

    许麟庐先生维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维护党团结和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为之奋斗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伟大事业,不遗余力地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为国家文化建设作贡献。他曾将自己创办的和平画店有关书画作品无偿捐献给国家。在荣宝斋工作期间,参与鉴定、收集大量散落于民间的历代书画珍品,同时还受邀参与北京饭店经周总理指示开展的宾馆画创作活动,并作为文化部“中国画创作组”成员,义务作画数百幅。受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以来,他珍视荣誉,对馆里的工作热心关注、大力支持。作为文史馆里书画组负责人之一,经常组织馆员围绕重大题材和国家重要活动集体创作大型书画作品,在馆员中享有很高威望。他积极参加文史馆组织的赈灾书画义卖等公益活动,多次为灾区人民慷慨解囊、捐款捐物。他淡泊名利,生活简朴,宽容大度,与人为善,堪称德艺双馨。

                                                                                                         (中央文史馆)

    作者黄苗子(1913~2012),当代知名漫画家、美术史家、美术评论家、书法家、作家;曾任第五、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文联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等职。

发布时间:2018-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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